我爱我的堂姐作文

时间:2020-01-10 我要投稿

  除夕的清晨与父亲一同回老宅给爷爷奶奶上香,父亲清楚的记得哪一条小路哪里有山沟哪里有翠竹,哪座山头葬着哪些人,还记得哪一片树林里的小树是他亲手种下的。给爷爷奶奶上完香,我们起身去了堂姐家。

  父亲与大伯坐在门口的门槛上商量着堂姐婚礼的相关事宜,我走进黑黑的小屋子,堂姐忙着招呼我坐下,在厨房里乱忙一阵子。在乡下永远慢慢悠悠,如果下一场雪或者一场大雨就要与世隔绝。若是遇上傍晚生火时缺盐少油,要去两三公里外的小卖部,回来时天已经全黑,走常走的路天黑也不怕,运气好一点天上会有一几颗星星,池塘里的水鸭叫几声,闻着屋前的鸭声就知道快到家了。大伯往往会坐在灶门口的小凳子上划着一根火柴点上一支烟,先深深的喘上一口气,缓缓的吸一口烟,待烟燃尽,才又想起鸭子没有回巢,把闩好的门打开放鸭子进屋,点了鸭子个数没少,才放心的回到厨房重新升火、洗米、洗菜准备晚餐。

  他们哥俩坐在门外,我们姐俩坐在门里。

  堂姐每次见到我是极欢喜的,所有同一辈分的兄弟姐妹中堂姐与我年纪相隔最近,从幼时到读书上学到现在堂姐即将为人妻都是最亲密的一个。听堂姐说,小时候我们四个年纪相仿的兄弟姐妹生活在同一间小屋里,抢一盆肉吃。我年纪最小从来都抢不到,只会傻哭,哥哥姐姐们见我哭便都让着我。我已然不记得当时厮杀的场面,我只记得多少年过去了我们四个人在聚在一起,时光一如当年般温暖。

  我打小喜欢跟在堂姐后面,堂姐说一便是一说二便是二。堂姐家院子前下几步石阶有半亩池塘,池塘里种满莲子。每年夏天放暑假去堂姐家,堂姐会拿着长长的竹竿帮我打莲蓬。一下打不中,两下打不中,刻着旁边的荷花,我既心疼又着急。长长的竹竿可以在这半亩方塘中央肆意挥霍,我在池塘边上候着,捡回堂姐的劳动果实。我喜欢把莲子从中取出来一颗一颗整整齐齐的摆在桌子上,数好有多少颗自己吃留多少颗带回家给爸爸妈妈。堂姐说,没事明天再打一些让你带回家。第二天堂姐又重新给我带来几株新鲜的莲蓬,还给我摘了一朵荷花,我乐开了花。

  从前家里没有煤气灶,所有的柴火都是从后山捡回的。引火用的松针,到了秋天刚起露水的时候就开始从树上落下来,由绿渐变黄,晒上大半个月的太阳,脱干水分点火即着。每家每户的阁楼上都要备好些成捆的松针,就像小动物要早早的准备好过冬的食物去度过漫长的冬天。年纪小的女孩子会跟在大人的后头干一些轻活儿,大人们用工具把地上的松针堆成一小堆二,再把一小堆儿合到一起捆成一大捆,我会跟在堂姐后面手抓一把丢到堂姐面前的柴堆里面已尽我的绵薄之力。

  在老家除了喜欢去山上捡柴火,最喜欢的莫过于雨水过后采蘑菇。晚上落一场及时雨,地里的菜田里的秧苗在雨水里闪,埂道上的泥土松弛了一些,菌类植物在一夜之间悄悄的爬上地面。雨还未全停,冒着雨丝堂姐带我在草丛中采蘑菇。我眼急看到蘑菇就采,专门挑茎干修长叶片光滑漂亮的摘,堂姐把我采的蘑菇全部挑出来丢掉,越长得好看的蘑菇越有毒不能食用。可以食用的蘑菇茎干粗壮,白灰色,根部有细泥,叶片敦厚面部反着黑色或者青苔绿色的小麻点。我拿着堂姐说的丑丑的蘑菇对照着在草丛中找,看到好看的蘑菇心里诅咒了千万遍还是忍不住想去摘。

  晚上我们把采回来的蘑菇,掐掉根部在清水里搓去叶片的小麻点和茎干上的细泥,用手撕成一小瓣儿一小瓣儿,烧半锅滚开水,面条和蘑菇一起下锅,用大火熬上几分钟,放油、食盐、葱花、酱油,再不需其它佐料,蘑菇汤就很鲜美。我们围城一小桌美滋滋的享用特别的晚餐。现在会在菜市场里看到各种各样的蘑菇,却看不到丑蘑菇,春雨一直在下我们竟是随着一场场春雨散落在天涯和海角。

  我从记事起就不记得自己爷爷奶奶的样子,堂姐从记事起便不记得自己妈妈的样子,两个姐姐很早就嫁了,大姐的女儿和我一样大。印象里每次回老宅,总是大伯一个人,或者大伯和堂姐两个人,十年前大伯续弦,给老宅增添了一点生气,后妻的小孙子常在膝下嬉耍,倒也热闹。一年前后妻因癌症去世,在漫长的生命长河里,谁也不能永远陪着谁,能一直相守才是比相遇需要更大的缘分和运气。大伯一个人送走所有人。

  家里最小的女儿出嫁,大伯有模有样的开始筹划起来,从蕲春出发到麻城车程要多久,什么时候出发,娘家人要去哪几个,租几辆车,带些轻便的嫁妆,还再三吩咐二女儿,照看好家里的鸭子。

  临去麻城的那天早上,大伯在扎松树枝和柏树枝,一张红纸裁成十公分宽,取一小束松、柏枝用裁好的红纸和胶水扎在一起,放在物品上。松柏长青,寓意长长久久。一切准备,大伯燃烛、焚香、敲木鱼,堂姐在灵位前拜别祖人。走的时候堂姐是笑着的,蕲春女儿出嫁时会有亲人“哭嫁”的习俗,我们每个人都在笑,没有人去传承。

  我们从麻城回来时,堂姐的发小忍不住潸然泪下。我们好像都还是孩子,一起读书写字,爬树摘过,放牛赶鸭,洗衣洗菜,骑车上学……透过车窗我看到他们簇拥成团,我剥开姐姐给我的一颗糖,巧克力味的。